这一次,学生走在了老师的前面
2020南大学子防疫纪实
2020年1月26日


1月24日晚上,大年夜,就在春晚演出高潮迭起的时候,几位普通的南京大学本科生,在网上发起了国内第一批以高校、学生、民间自发形成的面向武汉疫区的捐助团体。


在不到24小时之内,这些孩子组织了志愿者团队,完成了募集善款近15万元、物资采购、物资运输、账目公布等所有工作,在未来一两天内,这批物资就将运送各定点医院,送交到一线医护人员手中。


整个过程,极其高效、极其有序、极其透明,整个志愿者团队,完全自发、完全自愿、完全自组织。他们中的绝大多数,刚满20岁,是标准的“00”后。






01


今天是农历庚子大年初二。


至少在最近三四十年里,没有哪一年的春节比今年的春节更“不像”一个春节,那些被用来界定“春节”或者“过年”的各种行为——游子归乡、走亲访友、吃饭聚会等等,几乎都因为一场前所未有的疫情而中止。由武汉的疫情引发的种种连锁反应,已成为四十年来波及面最广、影响范围最大的公共事件。在互联网自媒体、社交媒体和各种网络平台上,几乎没有人不在关心这件事。从社会影响和全民动员的角度上说,发生在前自媒体时代的SARS疫情,恐怕也远远不能和这次相提并论。


对于绝大多数身处疫情重灾区之外,如你我这样的凡人来说,没有实在的资源可以帮人,也无法号召谁共克时艰,除了管好自己和家人做好一应防护措施不给社会添乱,除了多看可靠资讯、少传小道消息、增加对疫区同胞的共情,减少无谓的恐慌和焦虑之外,还能做些什么呢?

 

一群南京大学的本科学生,给我上了一课。

 

1月24日晚上,大年夜,就在春晚演出高潮迭起的时候,几位普通的南大本科生,在网上发起了国内第一批以高校、学生、民间自发形成的捐助团体。


不到24小时之内,这些孩子筹集到了将近15万元捐赠款,根据武汉各医院发布的接受物资捐赠公告,这两笔善款主要用于购买疫区医院急需的护目镜。

 

更让人佩服的是,也是在不到24小时之内,这些孩子组织了志愿者团队,完成了善款募集、物资采购、物资运输、账目公布等所有工作,在未来一两天内,这批物资就将运送各定点医院,送交到一线医护人员手中。

 

整个过程,极其高效、极其有序、极其透明,整个志愿者团队,完全自发、完全自愿、完全自组织。他们中的绝大多数,刚满20岁,是标准的“00”后。




02


1月25日,大年初一,傍晚,在南大老师的微信群“南大茶楼”里看了老师们的议论才知道,过去二十几个小时里,这些孩子不眠不休,采购和即将专项邮递的护目镜总数超过了3000只。



让我受触动的,是一位老师的话,“我女儿和团队昨晚一直在做这件事,他们不像我们去思考这么多,只想提供最直接的帮助”。



“不去思考那么多”,绝不意味着这些“00”后孩子们的行为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的冲动,看一看下面这封来自志愿者团队的公开信,就会明白,大多数像我这样的老师,比他们多吃了十几二十年的饭,多看了成百上千本书,多阅过成千上万个人,但是起码在这件事上,大多只是在微信微博里转几条消息,发几句牢骚,或者说一点看似深刻其实无力的分析,没有他们的深思熟虑,没有他们的勇气,魄力和担当,更没有他们的行动力和执行力。



这个志愿者团队中,有三五位,听过我的一两门课,能有这样的学生,是当老师的荣光。

  



03


昨天傍晚,看到《中国新闻周刊》一线记者李想俣从疫区一线发来的报道,又受震动。


想俣是南大新传院第一批实验班学生,刚进校时,我给他们上过一门课,对他印象很深——因为他的名字用字生僻,更因为他在课上课下的独立思考。



读完报道,拿起手机给想俣发了一条问候的微信,那边很快回复:

谢谢老师。对于病毒,我们需要撑到夏天。对于我们,需要等到春天。

我一面嘱咐他切切保重,一面暗自汗颜。抖音上有一段关于医生的视频流传很广,里面说,“哪有什么白衣天使,不过是一群孩子换了一身衣服,学着前辈的样子,治病救人,和死神抢人罢了”。其实,不仅医生,潜力驰援的解放军战士、忠于职守的新闻记者,还有其他默默坚守的公共服务人员,谁不是一群孩子换了一身衣服,和死神抗衡么?


这一次,学生远远走在了老师前面。




04


除夕夜,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的杜骏飞教授在他的微信公号“杜课”里写了一篇《除夕札记》,一度被刷屏,杜老师说:

什么全媒体、融媒体、智媒体,不能报道真正的新闻,就都是假媒体。什么中央厨房、数字矩阵,不能为公众提供切近的服务,就都是伪创新。

无论如何,新闻学是人,是人文,是新闻观念。无论如何,新闻的本质,不属于技术,不属于资本,不属于流量,而属于关怀众生的崇高美德。

我们生而为学人,是要为众人思想,是要为尘世求真,而不是只为小圈子里的论文。学科评估现在还在划机械指标?教师升等评定现在还在数论文课题?如果我们的大学教育失去了关怀人的本能,失去了服务社会的初心,就无异于失去灵魂。那时,要教育何求?要大学何用?

杜老师应该欣慰,想俣(以及许多和他一样至今战斗在疫区前线的记者)就是南大新闻传播学院培养出来的人才,而开头捐助活动的发起人,也来自同一所学院——他们熟悉新媒体传播的技术,更有将之用于“关怀众生”的美德,这是一所学院的骄傲,也是南京大学的骄傲。


我们南京大学一向安于低调,说得最“张扬”的一句话,大概就是“打造中国最好的本科教育”,我想,衡量“最好本科教育”的标准,未必只看我们培养出多少位高权重的政治人物、声名显赫的学者或者大腰缠万贯的富豪,更重要的,是毕业生们健全的人格、高尚的道德、无畏的勇气和正确的价值观。


然,我有一个观点与杜骏飞教授不尽一致——杜老师说:

一将无能,累死三军。我年轻的时候,一向反对自己优秀的学生从政,但现在,我改变了想法。干部之于中国,实在是太重要了。如果你品学兼优,且有经世致用的拳拳之心,我希望你能考公务员。

可在我看来,品学兼优而心怀天下的学生,绝不只有从政这一条路,能影响国家命运的,也绝不只有政治人物这一种人,尽管在中国,过去很长时间内,好像确实如此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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