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上谈判桌的为什么是大豆?不是小麦玉米!

樊琨、胡晓琪、曾宪雯

2019年,中美贸易“战火”愈燃愈烈,“谈,大门敞开;打,奉陪到底”。《新闻联播》主持人康辉在节目中铿锵有力。

在中国不甘示弱的反击中,大豆成了中国对美贸易反制的一件有力武器。为什么是大豆而不是小麦玉米?

近10年来,中国国产大豆产量保持基本稳定,但进口大豆数量不断攀升,中国已作为世界大豆进口量最多的国家,大豆对外依存度超过了85%。

比较而言,中国小麦玉米的对外依存度要小很多,仅有4%和3%。观察近十年中国大豆产量、进口量、消费量数据发现,中国大豆的自产量多年来保持在2000万吨以下,而消费量已经达到了11000万吨,需要大量进口大豆才能满足国内消费需求。中国的大豆进口国主要是美国、巴西和阿根廷,贸易战以来,中国减少了从美国进口大豆,巴西成为中国的主要大豆进口国。

据文献记载,中国种植大豆的历史有4000年,早在20世纪上半期,中国曾是世界上最主要的大豆生产国和出口国,但到了今天,中国的大豆严重依赖进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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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豆古称“菽”。《诗经》记有“中原有菽,庶民采之”。说明在春秋时期,已有农民在黄河中下游区域采摘大豆。秦汉以后,“大豆”代替“菽”成为这一农作物的新名词。《战国策·韩策一》记载:“韩地险恶,山居,五穀所生,非麦而豆。民之所食,大抵豆饭藿羹”。说明当时的贫民百姓以大豆和豆叶的汁水为食。

公元前二世纪,大豆东渡到了朝鲜和日本,十八世纪漂洋过海到了欧洲和北美,二十世纪到了南美。中国的大豆产量和出口量曾经长期居于世界第一。张学良当年在东北,曾利用出口大豆的生意养活了20万军人。

直到1995年以前,中国还是大豆的净出口国。

1995年之后,受到美国转基因大豆的冲击,中国大豆的产量由世界第一退居第四。与此同时,中国对大豆的消费需求却逐年递增。2000年,中国成为世界上大豆进口第一大国。

大豆:不可或缺的全能农作物

大豆是黄豆、青豆、黑豆的统称。在大豆所含的营养成分中,蛋白质高达40%,此外,大豆还含有20%的易消化脂肪和种类丰富的维生素、微量元素等,在营养学上被称为“优质蛋白”,享有“豆中之王”的美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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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所有植物性食物中,唯有大豆蛋白可以和肉、蛋、奶等动物性食物中的蛋白质相媲美。1公斤大豆的蛋白质含量约等于2公斤牛肉、3公斤鸡蛋、12公斤牛奶的蛋白质含量。因此大豆还有一个有趣的称号——“地里长出来的肉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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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中国消耗大豆超过亿万吨,其中进口大豆8803万吨,自产1600万吨,这个数量意味着每人每年要消费大豆约75公斤,平均每人每天要消耗近半斤大豆。实际上,这么多大豆不全是用来吃的,大部分大豆都是以间接地方式被消费了。大豆除了加工豆制品、榨油之外,在饲料、工业、医疗中也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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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豆榨油后剩下的豆粕是喂养猪、牛、家禽的不可替代的高蛋白饲料。豆油与桐油或亚麻油混合可制成油漆,从大豆中提取大豆异黄酮制成药品可以调节人体内的激素。除了图示的用途外,大豆还可用来制造人造橡胶、印刷油墨、树脂等。

大豆:无法自给自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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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大豆种植区域主要集中在黑龙江、内蒙古,以及黄河、长江中下游等光照和水分充足的温带、亚热带季风气候区,其中,黑龙江、内蒙古、安徽等省的大豆产量占据全国产量的60%。多山地、水分不足的西部地区则不适宜种植大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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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我国耕地国情,若想通过扩充大豆种植面积来避免大豆的高度对外依存,比较困难。据统计,2018年中国大豆每公顷产量为1882公斤,而稻谷为每公顷7027公斤,大豆产量低,比较而言,农民更愿意种产量高的玉米、小麦、水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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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比2018年中国各粮食作物的种植面积可以发现,玉米、水稻、小麦是当前主要种植的粮食作物,豆类的种植面积仅占总耕地面积的9%,这也体现了中国政府清晰的农业种植规划:保证人民先吃饱,首要保证淀粉类作物的基本自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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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产大豆单位面积产值低,出油率低,相比之下,美国大豆经过转基因培育后,产量高、抗病性强、出油率高。如果政策对豆农的扶持力度不够,中国农民就会转而生产有更高附加值的蔬菜和水果。

“大豆振兴计划”

早在2002年,农业部提出“实施大豆振兴计划是国家应对入世、振兴我国大豆产业的战略抉择“,当时提出主要在东北三省和内蒙古实施大豆生产振兴计划,目标是“一年有突破,三年见成效,五年打翻身仗”。

十多年过去,大豆振兴计划显然没有实现当初定下的目标。2019年,中央一号文件再次提到“实施大豆振兴计划,多途径扩大种植面积。”

目前中国进口大豆的来源国家单一,主要是巴西、美国、阿根廷。受到中美贸易摩擦的影响,中国减少了从美国进口大豆,巴西成为中国大豆的主要进口国。2018年中国进口美国大豆的数量,仅占中国大豆进口总量的19%。观察近年来中国从不同国家进口的大豆数量变化,可以发现,中国逐渐降低对美国大豆的依赖,转向从巴西、阿根廷等南美国家进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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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不论中国从哪个国家进口大豆,都不能改变严重对外依赖的事实。2018年,中国从巴西进口的大豆总量达到6610万吨,约为同期中国进口大豆总量的75%,巴西出口大豆总量的80%卖给了中国。

中美之间这场没有硝烟的贸易战,使得中国大豆的供货重任转嫁到了巴西和阿根廷身上。但是由于巴西出现货运危机,阿根廷因干旱天气大豆减产,大豆价格在2018年水涨船高。根据2018年1-12月中国大豆进口价格和国内收购价格对比折线图可以发现,进口价格出现了两轮上涨。

2018年11月,搜狐财经发文《竟有多国进口美国大豆倒卖给中国大捞一笔!中国只能吃这哑巴亏?》,文中提到,由于中国对大豆的需求暴增,巴西、阿根廷等国家进口廉价的美国大豆满足本国需求,并把这些大豆高价卖给中国。此外,东南亚国家也在通过将进口的美国大豆倒卖到中国来赚差价。

在这样的国际环境下,靠别人不如靠自己。“大豆振兴计划”措施包括提高大豆补贴标准,研发推广高产高油高蛋白的新型大豆品种,扩大东北、黄淮海地区的大豆种植面积。虽然短期内无法改变进口大豆主导的格局,但却为未来确定了方向。

通过对5篇探讨中国大豆振兴对策的论文进行词频分析后发现,补贴、政策、加工、种植面积、技术等词语,频繁出现在大豆振兴的相关对策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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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是学术性研究论文还是专家出谋划策,都将“大豆振兴”的策略集中在政策、企业和进口战略三个层面。

从政策层面来说,合理规划和扩大国产大豆种植面积,实现大豆振兴要靠国家建立积极的补贴机制和产业政策。2019年3月,农业农村部出台《大豆振兴计划实施方案》,在“扩大面积、提升单产、改善品质、绿色发展”方面提出具体措施。东北四省区及黄淮海地区的大豆种植面积大幅增加,黑龙江海伦市的大豆种植每亩补贴340元,比玉米高出295元,通过补贴调动农民种植积极性。

从企业的角度来说,要积极研发大豆新品种,攻克技术难关,如土壤改良、轮作倒茬、全程机械化作业等,提高农民大豆种植的技术水平,实现国产大豆的高效、高质生产。

从大豆进口战略来看,未来需要拓宽大豆进口来源渠道,实施多元化战略,分散进口市场风险。

参考文献:

智研咨询《中美贸易争端升级态势下,中国大豆产业将何去何从?》

大豆周报《国内大豆价格高歌猛涨》

华经情报网《2018年中国大豆播种面积、产量及中美贸易战对中国大豆进口的影响》

中国产业信息网《2017年全球大豆行业发展概况分析》

食品科技网《我国由大豆净出口国转变为大豆净进口国》

中国大豆网《未来五年山东调减玉米 重点发展大豆》

中国乡村之声《中央一号文件提出大豆振兴计划,大豆市场将迎新机遇》

前瞻产业研究院《中国大豆产业到底落后美国多少?》

中商情报网《2018年中国粮食种植面积和产量数据分析及2019年预测》

中商情报网《中央一号文件提出大豆振兴计划 一文看懂我国大豆发展现状》

中研网《解读2019年大豆振兴计划实施方案》

张茂晶《大豆的营养价值以及发展前景分析》

百度文库 《我国大豆主产区分布以及大豆品种、生产周期的介绍》

百度文库 《巴西大豆出口量数据》

中华油脂网 《振兴计划启动 国内大豆产业迎来风口》

魏克佳《扎扎实实打好大豆振兴第一仗》中国农垦经济,2002

数据来源:

全球数据库CEIC

国家统计局关于2014至2018年粮食产量的公告

海关总署

中国产业信息网《2012-2018年中国大豆出口数据统计》

中国产业信息网《2018年中国大豆进口量及进口来源国家分析》

智研咨询《2017年中国大豆进出口数据统计分析》

华经情报网《2012-2018年中国大豆进口量、进口金额及进口均价统计》

数据搜集:樊琨、胡晓琪、曾宪雯(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2018级研究生)
文稿:樊琨、曾宪雯
制图:胡晓琪
指导教师:白净